为什么人们要对机器人——尤其是人形机器人大打出手?

17350802228123

2019/01/29 • 热点, 科技互联网

在费城,一个搭便车的机器人被扭掉了脑袋。硅谷的一个安保机器人被推到在地。 旧金山的另一个安保机器人被套上了防水布,外面涂满了烧烤酱。

为什么人们要对机器人——尤其是人形机器人大打出手?它已经成为了一种全球现象:在日本大阪的一家商场里,三名男孩用尽全力殴打一个人形机器人。在莫斯科,一名男子用棒球棒袭击名为 Alantim 的教学机器人,并在机器人呼叫救命的时候将其踹翻在地。

我们干嘛要这样?我们是不是在暗暗害怕机器人会取代我们的工作?会颠覆我们的社会?会凭借着它们不断扩展的能力,在无声无息的怨恨中控制我们的一举一动?

的确有这些可能。“robot”(机器人)一词本身就含有浓厚的叛乱意味:该词最早由捷克剧作家卡雷尔·卡佩克(Karel Capek)所创,他将原本表达奴役或农奴制度的词语赋予了新的含义,用来形容自动装置(automatons)。封建时代对于农民起义的恐惧就这样转移到了机械服务领域,也是从那时起,人们对于机器人叛乱的担忧就从未消散过。

喜剧演员亚里士多德·乔治森(Aristotle Georgeson)发现,他在 Instagram 上以布莱克·韦伯(Blake Webber)这个假名发布的视频中,机器人遭受人类暴力袭击的内容最受欢迎。而他收到的大部分反馈也表现出人们对于机器人叛乱的恐惧。

乔治森表示,一些评论者赞成殴打机器人,“他们称我们应该这样做,这样才能将它们彻底制服。但是其他人则表示不该这样做,因为当它们(机器人)看到这些视频时会被激怒。”

但是认知神经科学家、《国际社会机器人杂志》(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Social Robotics)主编阿格涅什卡·瓦库萨卡(Agnieszka Wykowska)表示,虽然人类对机器人的对抗具有不同的形式和动机,但是其外在表现往往与人类之间互相伤害的方式类似。她说,人类对于机器人的虐待可能源于具有内外之分的部落心理。

“我们让机器人做我们的代理人,而它又不是我们的同类。所以我们可能很容易产生社会排斥心理,因为它是异类成员。因此,机器人的非人化问题(dehumanization)就很值得讨论,即使它们不是人类。”她说。

矛盾的是,我们将机器人进行非人化处理的倾向,恰恰来自于将它们拟人化的本能。美国最大的安保机器人供应商 Knightscope (该公司生产的两个机器人都在旧金山遭到破坏)首席执行官威廉·桑塔纳·李(William Santana Li)表示,虽然他避免将自己的产品视为有意识的生物,但客户却似乎很难做到这一点。“绝大多数客户都会亲自为这些机器取名。有叫福尔摩斯和沃森的,有叫罗西的,还有叫史蒂夫、CB2、和 CX3PO 的。”

瓦库萨卡说,这种人形化引发的残忍可能是“弗兰肯斯坦综合症”的表现,因为“我们害怕这个并非真正完全了解的东西,因为它跟我们有些相似,但又不够完全相似。”

瑞士洛桑联邦高等理工学院的数字人文主席弗雷德里克·卡普兰(Frédéric Kaplan)在他的论文《谁害怕人形生物?》(Who is afraid of the humanoid?)中提出,西方人受到的教导让他们一直把自己视为具有生物学意义的机器,而且可能无法从脱离机器的角度来看待人性的概念。他写道,神经系统(的机制)是在发现了电之后才得以搞清楚的,DNA 必然从计算机代码类似的角度进行解释,而人类的心脏通常也被理解为机械泵。卡普兰认为,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将镜中的自己作为我们建造机器的参照物”。

这种说法并不能解释人类为什么会破坏不那么像人的机器。例如,数十名自卫队成员在亚利桑那州朝着无人驾驶的汽车扔石头;旧金山的事故报告则显示,人类司机经常故意碰撞无人驾驶的车辆。这些涉及到机器人的冲突可能更多地与人们对失业的担忧或报复有关。麻省理工学院和波士顿大学的经济学家们于去年发表的一篇论文显示,具体的经济活动领域每增加一个机器人就会“导致大约六名工人失业。”蓝领阶级受到的打击尤为严重。去年三月,在亚利桑那州的坦佩,一辆自动驾驶的汽车撞死了一名女子。事故发生后,至少有一人以此为由,挥舞着步枪表示自己不喜欢机器。

神经科学家瓦库萨卡表示,破坏人形机器人不仅会造成大量的金钱浪费,而且还会影响社会的稳定,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她分享了社会机器人学领域一位同事的见闻。这位同事所讲的事与最近机器人被引入幼儿园有关,他说“孩子们对机器人表现出非常野蛮的倾向,他们会踢机器人,会很残忍地对待它,真的是一点都不友好,”瓦库萨卡回忆道。

“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幼儿园的老师开始给机器人起名为止。突然之间,机器人就不再仅仅是机器人了,而是变成了安迪、乔和萨莉。从那一刻起,残酷的行为停止了。所以说真的很有意思,因为这再次让人感觉到好像给机器人起了个名,它就立刻更加靠近我们人类了。”

当被问及 Knightscope 一些安保机器人遭受恶意攻击时,威廉·桑塔纳·李也分享了类似的经历:“对我们来说,最简单的做法是每到一个新地方,就在第一天我们甚至还没有卸载机器时,跑去市政厅举办一场午餐交流会。邀请大家见见机器人,吃吃蛋糕,参与为机器人命名的比赛,然后再正式聊聊机器人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百分百管用。”

那么,如果不这么做呢?

“如果不这么做,就等着迎接人们的怒气吧。”他说。

来源:好奇心日报 翻译:熊猫译社


分享到:

Tags:

已有 0 条评论 新浪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