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沸,你为什么不能学陆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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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02 • 人物, 头条

最近,两个辞职的人,搅动了互联网的一江春水。

一个名叫陆奇,原百度COO;一个名叫李书沸,原OKEx CEO。一个来自信息互联网,一个来自价值互联网。陆奇离开,百度的股价应声而降,蒸发掉近千亿的市值;李书沸的离开,OK币的价格猛烈下跌。

他们之所以备受关注,在于东家在各自领域的江湖地位。百度,互联网时代的BAT三巨头之一;而OKEx,价值互联网时代的三大交易所之一。尽管他们的辞职,在各自的行业内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人们对两人的评价却截然不同。

在武侠小说中,高手之间的过招是相互尊重、充满仪式感的,而只有流氓打架,才百无禁忌、直攻下三盘。陆奇与李彦宏的分道扬镳,就像谦谦君子的道别,彼此给予了对方最高的评价和最美好的祝福;而李书沸与徐明星的决绝分手,却口诛笔伐、硝烟弥漫,掀起了职业经理人商业伦理的热议。

除了看热闹,我更愿意谈一谈久违了的职业经理人精神。虽然是老生常谈,但放在两场备受瞩目的辞职大戏中,仍具有现实意义。

为什么陆奇职业生涯完全“零差评”?

临别之际,李彦宏为陆奇举办了一场温情脉脉的内部交流会。在会上,陆奇给李彦宏、3万名员工和广大的投资者吃定心丸。陆奇回应了人们对百度的各种批评与攻击,他说与向海龙等高管合作无间,会继续在百度公司董事会担任副董事长,并担任李彦宏的个人顾问。

尽管谁都知道,这两个虚职不过是谢幕前的过渡而已,但在分手前的最后一刻,陆奇仍然为消除负面影响、拉升百度股价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在其职业生涯中,陆奇保持着极其难得的“零差评”记录。在雅虎告别宴上,雅虎工程师们穿上了统一的T恤,写着“我曾与陆奇一起工作,你呢?”在内部交流会的前夜,一些百度人也想印制“QI,我们一起工作过”的T恤。

这是员工们对他无怨无悔的付出、正直自律的品格、谦虚好学的精神、专业专注的理念、高效执行的能力的最高褒奖。“秦失其鹿(陆),天下共逐之。”这是李彦宏和陆奇携手开启新里程时说的话。如今,陆要走了,百度人陷入集体伤感。一个职业经理人,得此褒奖,何其荣焉。

优柔的李彦宏与干练的陆奇,本该是绝配,却成绝响,徒留下一声叹息。

百度战略摇摆、大企业病严重、山头林立的毛病世人皆知。不断流失的高管、长期萎靡的股价说明了这个互联网巨头问题重重。技术的百度,产品的腾讯,愿景的阿里,赛程过半,百度掉队了。这与李彦宏的性格不无关系。在著名媒体人秦朔看来,李彦宏是一个因兴趣而动、对自己擅长的技术很有信心的人,一个随心而行、和别人并不怎么争、也不怎么包装和“提升”自己的人。

这样一个温和的技术派,需要一个给他All in勇气的人。在百度初创时期,李彦宏的太太马东敏扮演了这样的角色,她给了李彦宏创业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心。三国鼎立、巨头混战阶段,李彦宏需要一个新的“马东敏”帮他决胜未来。全方位无死角完美的战略高手陆奇无疑是李彦宏的最佳人选。

纵横天下,不是时势造英雄,就是英雄造时势。显然,李彦宏属于前者,而马云属于后者。李彦宏温和谨慎、犹疑摇摆的性格,早已决定了百度的结局。媒体人潘乱直言,李彦宏是最该从百度退休的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彦宏确实做到了这点。但李彦宏性格上的缺点,注定了他不会彻底放权,事权给了陆奇,财权和人权留给了自己和重归百度的太太。陆奇改革进入深水区,李彦宏再一次摇摆了,他希望鱼(短期商业利益)和熊掌(人工智能战略)兼得,但天下怎能有此十全十美的好事?要么All in成就伟业,要么重归老路从此平庸。

All in AI是陆奇提出来的再造百度的口号,AI是李彦宏认可的战略方向,但他从未在公开场合说过All in AI,由此可见,李彦宏对于All in这种类似赌博的行为是有所保留的。

到底是因为家庭关系而去职,还是因为壮志难酬而挂冠,我们尚不得而知,但至少在李陆搭配期间,成就了一段惺惺相惜、相互成就的佳话。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自此一别,远隔重洋;江湖虽远,仍有美名。

吃相很难看的中环“吴彦祖”

徐明星和李彦宏何其相似:同样是典型的技术派,同样是亲力亲为,同样是不善沟通,同样是后宫干政,同样存在用人缺陷,同样战略摇摆,同样高管流失严重,同样不善管理。幸运的是李彦宏有一个堪称完美、彼此尊重的前COO,而徐明星有点倒霉,有一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前CEO。

我们先来看看李书沸堪称戏剧性的辞职经过:

5月13日深夜11点,李书沸用微信给自己“亦师亦友”的OKEx创始人徐明星发了辞职通知,并称辞职立即生效。可是徐明星已经睡下。

5月14日早上9点,李书沸在朋友圈宣布正式辞去OKEx的CEO、OKC集团的CFO等职位,并正式通知徐明星,表示“我的辞职是立即生效的”。

徐明星得知消息一脸懵逼:事前李书沸并没有和他做任何具体沟通。

5月16日,李书沸有点傲娇地说他的辞职上了热搜第六名。为此,他专门在朋友圈发文回应辞职风波。他在文中说徐明星脾气大,他和徐明星为工作“吵了很多次架”,他还透露徐明星“没有真正的合伙人,做事不习惯和其他人交代,这是他的管理问题”,“这个行业离钱近,也许他还没有习惯信人”。李书沸还说,半年前跟徐明星提出不想做CFO,只做CEO,但最后不了了之。

5月21日,李书沸闪电入职火币网,出任董事会秘书和国际拓展商务副总裁。当天,火币创始人李林同时发声,称在得知李书沸离职的当天,就和其取得了联系,并以“链圈一天人间一年”的速度达成合作意向。

当天,徐明星得此消息再度懵逼,并出离愤怒,“这中间的事务交给法律人士来处理”,并形同陌人地称呼曾经的兄弟为李书沸先生。他还打算提笔阐述OK的价值观与合伙人观,暗示李书沸三观不正。

5月22日,李书沸在朋友圈再次回应,“我没签竞业条款”,并隔空反问徐明星:“是不是我要跪着走?在互联网/区块链的时代,为什么还是对员工的特意的矮化的文化?”他还“善意”忠告徐明星:希望OK能重新调整战略、制度、文化,只要把技术稳住,善用 “田颖”、“卓然” 等大将,至少还能保住一定市场份额。李书沸还透露,在战略与员工待遇上与徐明星没谈拢,是自己辞职的导火索。他为此呼吁徐明星,请善待员工!

随后,徐明星再次回应:“OK对员工怎么样,小伙伴眼睛是明亮的,成立4年半来平均每年人员流动率10%左右”,同时徐明星坦言将反思和调整内部机制,给小伙伴更好的舞台。他还隔空喊话火币创始人李林,“喝了交杯酒就是真兄弟,感谢火币李林总挺身而出,医我的痛。”

从整个事件看得出,李书沸的辞职是决绝的,不给前东家留有任何余地。快、准、狠是李书沸一直标榜并引以为傲的性格特征,看来并非浪得虚名。

李书沸的狼性

在我看来,这个外表秀美、号称中环“吴彦祖”骨子是有狼性的。说到狼性,我忍不住想起窦文涛和梁文道在《锵锵三人行》对狼性的精彩阐述:“好好的人不学,学什么畜生”。

在崇尚丛林法则的币圈,不论道义、只看结果的李书沸是受欢迎的。

李书沸自述,在OKCoin工作期间,帮助OKCoin完成了B轮融资;去年94事件后,李书沸扛起大旗奔赴在韩国、日本、美国等国家海外求生,并在香港、东京、旧金山、卢森堡、首尔等地设立有交易中心。在他挂职CEO期间,OKEX提供了超过400个币币及合约的交易,合约的每日交易量达15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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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星与李林的交杯酒

我丝毫不怀疑李书沸的能力,不然精明如李林者,不会冒着背后捅刀的骂名将他揽入怀中。要知道5月9日,李林在区块链的东兴局上,是跟徐明星喝过交杯酒的。

我也相信李书沸在OKEx是充满委屈的,和一个性格闷骚、亲力亲为、有控制欲的技术男创始人共事,是需要超高的智慧和巨大的勇气的。

马云说过,员工为什么离职,原因只有两条:钱没有给够,心累了。在几轮口水战中,我们能隐约可以猜到徐明星是一个不善分享、不爱放权的人。

币安创始人赵长鹏曾透露过一个细节,加密货币的私钥掌握在徐明星太太和丈母娘手中,多次建议多重签名而不得。从赵长鹏、何一、雷臻、陈欣、孙忠英、魏鑫、段新星等一长串高管离职名单可以看出,徐明星是有着明显管理缺陷的人。这跟百度的情况极其类似:近年来,从百度离开的副总裁超过8位,算上离职的高管和高级技术人才,已超过20多位。

徐明星和他的OKEx问题重重,但所有的这些,都不能成为最后通牒式辞职、轮番吐槽老东家、火速入职直接竞争对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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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中的徐明星

 人,出来做事,还是要讲一些规矩的。这不是李书沸第一次不讲规矩了。

2015年,李书沸被《亚洲货币》评为香港最佳高管,一年后又被《机构投资者》评为亚太地区最佳科技硬件首席财务官。闪耀的光芒,掩盖不住他骨子里不守规则的本性。

2016年,时任百富全球CFO的李书沸在麦格理维持百富环球减持评级分析会现场怒斥分析师林子谦,现场火药味十足。李书沸痛斥林子谦:“我没有邀请你,请你出去,你没有权利留在这里!如果你不走就请保安带你走,还有带着你的伞”。

被要求离开后,林子谦随即发布了一份报告,题目就叫做《被要求离开会场》。野村证券也随即发布报告《CFO行为损害股东价值》,批评李书沸的做法可能会有损该公司的股东价值,同时还将百富环球评级下调到“减持”。李书沸怒斥林之谦的画面被人录成视频,在网上疯传,并引发巨大的争议。不得已之下,李书沸引咎辞职。

事后,李书沸深感委屈:“我们干实业的就要忍耐、吞黄莲。不公平、不公义的事也不可以发生,这是什么年代。”

显然,李书沸觉得自己是委屈的,遭受了不白之冤。他并没有意识自己的行为为公司、股东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错。

这样的神逻辑,再一次发生。从李书沸与徐明星的撕逼始末,可以勾画出他的基本轮廓:谦谦外表背后,奉行的是一套胜者为王的丛林法则。

中国的民企,因职业经理人辞职而给老东家带来巨大伤害的不乏其例,但轮番揭露老东家之短、且理直气壮的,仅此一例。

李书沸是善于操控言论的,他一直极力把自己塑造成OKEx的救世主形象,并不断矮化徐明星。通过不断曝光OKEx的管治缺陷,来掩盖自己在道德上的瑕疵,将自己置于舆论的制高点上。这是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行为。

和陆奇相比,其境界何止差了百倍。

《区块链革命》作者唐·塔普斯科特说,2018年的区块链就像1995年的互联网。从市场潜力和应用前景来看,的确很像,但从游戏规则和市场秩序来看,又不像。

区块链的世界,尤其是币圈,骗子横行,投机成风,收割韭菜已成理所当然。

有人说,互联网的早期也是有原罪的,百度与3721大战时,彼此发起了在用户电脑里安装流氓软件的竞赛,让用户苦不堪言。直到今天魏则西事件仍被人时刻提起,百度为不良医院投放竞价排名广告的行为仍饱受诟病。不过,相比币圈赤裸裸的收割韭菜行径,百度的这些行为真是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和充满着浓浓铜臭味的区块链先驱们相比,互联网早期那些青涩的创业英雄们还是有一些理想主义情结的,至少他们让亿万人免费地享受了互联网技术所带来的便利,生活也因互联网而变得更加美好。在批评声音中,他们在不断进化,也做出了改进的承诺。

罗永浩说,我们这些创业的人,单看对家庭这一项绩效考评的话,都应该下地狱。如果套用罗永浩的话说,但看这些大佬无耻地收割韭菜的行径,都应该下地狱。

有江湖,没规矩。道德,在这个离钱最近的行业里,成了最不屑一顾的词。今天引颈交杯,明天拔刀相向;昨日温情脉脉,今天撕逼大战。难看的吃相,不忍多瞅。

行业需要久违了的职业经理人精神

在中国商界,有过一起类似的口水官司,最终结果是以法院判罚职业经理人1000万元为告终。

这也是一桩沸沸扬扬的口水公案。上海永乐家电被国美电器收购后,其创始人陈晓于2008年就任国美电器董事会主席。闹出一系列控制权之争的风波之后,2011年陈晓出局,其董事局主席一职由张大中接任。

然而陈晓离职两个月后,2011年5月至6月,《21世纪经济报道》和《商界》杂志分别发表了采访陈晓的报道,文中涉及陈晓对国美电器财务状况、经营模式和继任者评价等内容。报道一出,在港交所上市的国美电器在复盘后连跌两天,市值损失达30多亿元港币。此外,国美旗下约1400家国美电器门店的日常经营也遭到重创。

国美认为,陈晓发布了大量有损国美品牌形象的不实甚至诽谤言论,严重损害了国美声誉,给国美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遂起诉陈晓。2012年12月19日,北京市二中院民事判决国美胜诉,陈晓返还国美控股公司100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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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口水仗让陈晓损失1000万

对于这起事件,业界普遍认为是陈晓违背了职业经理人基本的契约精神。更有专家认为,陈晓事件使我国职业经理人的发展倒退了20年。在公众一致的口诛笔伐之下,2012年以后,陈晓淡出公众视野,难觅其踪。

在我看来,李书沸的行径与陈晓有过之而不及。李书沸热血点评老东家,看似快意恩仇,大嘴巴放炮,私怨泄愤,但本质上,李书沸触及职业经理人的基本底线。

电影《蜘蛛侠》里有一句经典台词,权力越大,责任也越大。如果一个职业经理人品德不高、修养不够,其能力越大,对企业的伤害越大。就像陈晓之于国美,李书沸之于OKEx。陆奇之所以被人尊称“硅谷华人之光”,获得广泛赞誉,除了其出色的能力,更在于其高尚的品格。

李书沸官至CEO,作为仅次于徐明星的二把手,他是企业重大决策的制定者与执行者,手上掌握着企业命脉的资源、重大的商业机密,他的决定与言行直接关系到OKEX的成败兴衰。

正因为关系重大,根据契约精神,即便离职,李书沸也应该懂得怎样三缄其口。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的言行举止与OKEX CEO的身份非常不符合。这显然违背了职业操守中的“诚信的价值观,以及不泄密”等准则,在操守和道德上尽失其分。

商业伦理研究领域的资深专家、美国波士顿大学管理学教授詹姆斯 E.波斯特(James E. Post) 认为,“职业经理人对雇佣他们的公司拥有应尽的义务。毫无疑问,他们应当要像当初加入公司时允诺的那样,在处理有关公司商业机密等事件时要忠诚于公司。”

出色的能力,良好的品德,企业利益至上,是一个职业经理人的基本修养。

在整起事件中,徐明星表现出了企业家应有的风范。他态度克制,并奉上了祝福,但把决定权交给了法律。

我是支持徐明星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此事的。

职业经理人对企业造成伤害,如果徐明星不追究,是对企业利益的损害,也是对股东的不负责任,也是自己的渎职。与其如此,不如寻求正规法律途径,既是重建企业尊严,消除负面影响,更是对契约精神和诚信体系的维护。这一点,徐明星毫不含糊,也表现出了一个行业领袖的风范。

遗憾的是,李书沸至今为止,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OKEx造成了伤害,他以为自己没有签署竞业条款就可以百无禁忌、满嘴放炮。不管李书沸是否承认,他的言论对OKEx的伤害是永久性的。

李书沸来自香港,自称有六七成国外思维。香港是一个职业化程度较高的城市,有着较为规范和完善的企业治理体系。很多打工皇帝也出自于香港,和记黄埔的霍建宁就是典型代表,他通过自己的能力和奉献拿到了1.7亿元的年薪,被很多职业经理人视为榜样。

我经常对香港的职业经理人有着莫名的好感,但李书沸是一个例外,他颠覆了我对香港职业经理人的固有认知。

企业家精神,在任何一个历史时期,在任何一个国家、地区,都是稀缺的。

为什么硅谷能成就陆奇这样优秀的职业经理人,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西方国家的宗教信仰。他们在信奉宗教的同时,诚信已深入骨髓。在中国,背信弃义的成本太低,更多的是道义上的谴责,而非法律上的追责。

在整起事件中,李林扮演了帮凶的角色。泰山管理学院院长马方坦言,“在中国,一个职业经理人在这个老板这里违约了,跑到另外一个老板那里照样可以得到重用。社会的宽容对职业经理人其实是一种纵容。”

职业经理人违背契约精神,直接后果就是增加了信任成本、职业经理人得不到老板的信任,长此以往,会形成恶性循环。

区块链被称之为信任的机器,在这个用密码学来解决社会信任问题的行业里,最需要解决信任问题的却是自己。这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我不认为李徐之争是一场简单的口水官司,而是关于职业经理人的商业伦理之争。国美起诉陈晓开了一个好头,至少给徐明星给了镜鉴。

不管结果如何,这场争论都将持续下去,它引发了人们对职业经理人修养与契约精神的思考。什么时候币圈出现了像陆奇这样的职业经理人,那么野蛮生长的区块链行业就真的开始健康了。

本文为《链研所》原创文章,转载请联系guobestcom,并在文章头部注明文章来源。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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